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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林山水传说:斗鸡山上山鸡斗
  
    嫦娥、织女与蓬莱八仙齐心合力,镇住了玉皇大帝的宠物--九彩蚂蚱精,并将它烧炼成石头。众仙又怕它天长日久,死灰复燃,于是织女又将她织出的两只金鸡化为石山,守在两侧,使蚂蚱精永世不得翻身。这斗鸡山与塔山,在朝晖晚霞中彩色斑斓,仿佛是金鸡和九彩蚂蚱的毫光闪烁。在美丽的桂林山水中,这一堂景便称之为“斗鸡奇观”。

    话说古代有一位才子叫赵观文,家住桂林西北郊回龙山下赵家村。那赵观文素有“神童”之称,所谓五岁神童、十岁才子。十多岁时,赵观文进城考秀才,考完后等着放榜,闲来无事,就跟着几个年龄大点的读书人,一齐去游山玩水。 几个书生乘舟由桂林第一山虞山南下,一路荡过叠彩山、伏波山、象鼻山,免不了吟诗作对,说古论今,玩得好不快活。不觉来到了斗鸡山下斗鸡潭。 但见两山隔江对峙,恰似两只昂冠振羽、跃跃欲斗的雄鸡。每当朝霞东映或夕阳西照,那形象则更加生动逼真。赵观文身临此景,不由口占一绝: 江流横锁斗鸡山, 何故相争昂紫冠? 今日皇都多此戏, 低吟高唱泪痕斑! 且说其中有个姓李的书生,很有才气,本来就很不服赵观文的才华,如今见他夺了头彩,更不服气。他略一思索,稳操胜券似的微微一笑,也吟诗一首: 东西雄峙石如鸡, 碧水南流处处诗。 振羽昂冠时欲斗, 隔江相望两长啼。 两首诗经大家一品评,觉得赵观文的诗在立意上略胜李生一筹。

    因当时正值唐朝末年,帝王公卿不问朝政,盛行斗鸡,赵观文小小年纪,就有此忧国忧民的思想,实为难能可贵。虽说李生的诗形象逼真,清丽可佳,但终究在意境上低了一筹。这可把李生气坏了,总想出道难题让赵观文丢丢丑。 轻舟又往下行,李生猛一回头,看到斗鸡山恰似一幅雄鸡搏斗的画图,灵感顿生,半副巧联不禁脱口而出:“斗鸡山上山鸡斗。对,斗鸡山上山鸡斗!观文贤弟,你对下联如何?”朋友,你可别小看了这“斗鸡山上山鸡斗”七个字,这可是对联中的一绝,叫做“回文”联。回文联就是说从头读到尾,再从尾读到头,都能读得通,而且意思不变。有的是音同,如“画上荷花和尚画”,有的则音同字也同,比如这一联。所以要对起来,还真得动脑筋下一番硬功夫不可。 赵观文也是年轻气盛,自恃才高,并不在意,可当他暗自寻思,不觉心惊。这“斗鸡山”,既是地名,又有动词和名词,“斗”字则点出这地名的特点,那“斗鸡山”就是一幅斗鸡图。这一联首尾相对,字字工整,堪称绝对。赵观文绞尽脑汁,搜索枯肠,一时就是寻觅不到适当的题材,禁不住心慌意乱起来。一慌,更使他的思路难于集中,众目睽睽之下,不觉羞得满面通红,只好甘拜下风:“列位学友尊兄,还是……还是你们请。” 可是其他几个书生的才学,比起赵观文来差之甚远。虽然他们也摇头晃脑,口中嗫嚅,但那只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,哪能对得上来?于是大家顾左右而言他,观赏沿途的锦绣江山去了。只是那赵观文从此留下了一块心病,遗憾了半辈子。

    大唐昭宗乾宁二年,举子赵观文进京赶考。他抱着“十载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”的夙愿,要一展宏图。哪晓得第一次放榜,赵观文考场并不得意,仅位列一甲进士第八名。状元的桂冠却让会稽庸才张贻宪摘取。这是因为考官受贿、考场舞弊,有才气的好文章都被丢到瓜哇国去了,落榜的举子哪里服气?他们纷纷上书,要求重试,就连在风雨飘摇中的大唐国君昭宗皇帝,也不得不严惩考官,整饬考场,以平民怨。结果第二次放榜,赵观文中了头名状元,插金花、骑玉马,招摇京师,竟使满城轰动。 赵观文虽然独占鳌头,满腹经纶,但他要想有所作为,干出一番大事业来,那简直是水中月、镜中花,在自嗟叹而已。唐朝末年,皇帝昏庸,宦官专权,藩镇混战。赵观文不仅不懂吹牛拍马,依附阉党,这倒也罢了。可是他却反而竭力弹劾贪官,力陈弊政。读者诸君试想,一个朝代的衰兴,往往是与贪官污吏的多少成正比的。那晚唐时期,贪官污吏多如牛毛,赵观文的一意孤行,怎能不得罪奸臣贪官,落得个四处碰壁,被闲置京师的结果?他不被杀头充军,就算他福大命大造化大啦!

    赋闲无事,赵观文也曾游山玩水,总想找个好题材,把当年那“斗鸡山上山鸡斗”的上联对起来,可惜总是搔首而归。一晃数年过去,他也年近半百。这时,他深知大唐气数已尽,自己又无回天之力,当年“达则兼济天下”的思想已荡然无存,只好怀着“穷则自善其身”的孤愤心情,托病回乡。 赵观文从京城到广州,看望了与他同甲登第,被贬边城的同乡李生,就是那位出“斗鸡山上山鸡斗”上联的才子。每当他们回首往事之时,也仅仅是长吁短叹,徒有忧国忧民之情而已。他们在广州码头洒泪相别,赵观文乘船经西江取道梧州回桂林。 当赵观文的船来到西江沿岸的一个码头的时候,只见码头上来了一个长相奇丑的姑娘。听她说,她要到桂林探亲,因为没有盘缠,想搭一次顺路船,她自己情愿在船上帮工做零活。可是,几个船主都因为姑娘长相丑陋而不愿捎她,她急得哭了起来。 赵观文很可怜这位同乡姑娘的处境,就把她叫上船来对她说:“姑娘,不必悲伤,我的船就是回桂林的,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!” 这真是“久旱逢甘雨,他乡遇故知”啊!丑姑娘闻言,当即破涕为笑,那张带泪带笑的脸,仿佛又并不丑。

    谁知姑娘上船不久就病了,又是发烧又是讲胡话。好在赵观文在乡下时跟爷爷学过一些草药,在京赋闲时读过不少医书,算得上半个郎中了;但他却摸不到姑娘的脉息,这使他惊疑不已。他奇怪这姑娘没有脉搏却是个活人,难道是神鬼?没办法,只有先去采些药,把姑娘的烧退了再说。于是他忙叫船家停下,自己亲自上岸去采药,船老板一肚子不高兴。 赵观文爬到山崖上,看到一大片草药,心中大喜。他正要去采,草丛中忽然跳出一只硕大无朋的白虎,对着他张牙舞爪,大声吼叫。真个是山摇地动,吓煞人也! 起先,赵观文被吓得魂飞魄散,后来他想起书上的记述,白虎是祥兽,能辨人间的是非曲直,并不伤害好人。于是他定下心来,对虎拜道:“白虎啊,我赵观文平生若做了缺德事,你就坏了我吧!如今,我是在采药救人,请虎仙放我们一条生路吧!” 那白虎听了,向赵观文点了三下头,跳进草丛,衔出一支灵芝,放在状元公的面前,然后摆着尾巴走了。

    赵观文回到船上,将灵芝熬成药汤,亲自喂给姑娘吃,姑娘的病立时就好了。 船老板埋怨道:“人家的船走出好远了,我们还呆在这里喝江风!如果天黑之前赶不到前面一站,前不巴村,后不挨店,撞着暗礁那可怎么办?” 姑娘问:“船家,到桂林还要走多久?” 船老板正鼓着一包气:“逆水行船,少则二十天,多则一个月,你耐烦吧!” 姑娘道:“若还一个晚上到了家那就好了!” 船老板骂道:“你不是得了神经病吧?” 赵观文说:“姑娘病刚好,好生躺着吧。” 可是船到前沿就抛锚了。丑姑娘早已悄然下床,手脚麻利带快,又是烧火又是煮饭。天晓得她是怎么把饭煮得喷喷香,把菜炒得香喷喷的。那异香扑鼻,谁闻到谁都会咽口水。船老板这才消了气,一船人围着吃起饭来。饭菜下肚,大家顿觉精神倍增。 这天晚上,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初更时分,突然电闪雷呜,风雨交加,客船颠簸得好利害,赵观文也被吓住了。船老板安慰说:“这是过龙雨,来得快去得也快。大人不必介意,请早早安歇,明天准是个好天气。” 听船老板这么一讲,状元郎才定下心来。

    黑暗中但听得呼呼的狂风声,沙沙的雨打船篷声,膨膨的浪打船舷声。雷公在空中滚来滚去,一直到后半夜才停息下米。 赵观文何曾入睡,只是闭着眼睛听那窗外之声罢了。后来风平浪静,才慢慢迷糊起来。 朦胧中,忽听得船老板惊乍乍地叫道:“哎,大人、大人!你快来看!” 赵观文倏然惊醒,以为出了什么事,忙把头探出舱外。但见玉兔高悬,奇山秀水在月色中格外静溢、肃穆,好一派迷人的夜景。 他问道:“船家,何事惊慌?” 船老板惊奇地说:“大人你看,我们的船,怎么会过了阳朔兴坪,停在漓江的盘龙村边?” 状元公这才看清地方,赶忙钻出舱来:“是呀,是漓江!是盘龙!我们是在做梦吗?” 他们正惊疑间,只见此地盘龙庵的庵门大开,两个小尼姑各提灯笼,护着一位老尼姑走出来。老尼作径直走到船边,双手合十道:“我佛慈悲!适才有人梦中告我,桂林才子,当朝状元公返回故里,命我备茶迎候。如今来迟,罪过!罪过!请赵先生进庵用茶,为小庵增辉。”

    赵观文一见回到家乡,好不兴奋,连忙跳下船来吩咐道:“书童,去取些茶资来。” 书童去取银子,突然大叫道:“大人、大人!那姑娘不见了!” 状元公也吃了一惊,赶忙返回船上:“怎么会不见了呢?”举目一望,果然不见人影,只见舱篷上挂着一块黄帛,上书: 才子赵观文, 清廉有善行, 嫦娥借风力, 送尔过兴坪。 赵观文看后,这些天来的许多疑点,才得到了解释,他明白,那丑姑娘就是嫦娥的化身,也是她鼓起神风,一夜之间将他从西江送回漓江,回到故里。他急忙整衣敛冠,对高挂中天的明月拜道:“多谢嫦娥仙子!” 随后,状元郎同老尼姑进了盘龙庵,用过茶,天已大亮,

    赵观文说他从前曾畅游漓江,但并没有上岸到过盘龙。于是他便由老尼姑陪着,去游览盘龙洞。 盘龙庵后面便是盘龙洞。洞顶有一条一丈有余的巨大钟乳石垂下来,不停地滴着水。那水正滴在下面的一块巨石之上,两石相距仅尺余。按现在的科学解释,这上下两石,均是神奇的水在亿万斯年中塑造出来的天然杰作。 老尼姑介绍道:“状元公,这就是有名的盘龙石。这个洞,这个村,以及小庵,都是因它而得名的呢!” 赵观文仰首瞻望洞顶那垂下的钟乳石即盘龙石,但见石头上一条金光闪烁的巨龙,盘旋而下,龙头、龙尾、龙爪、龙鳞,活灵活现,栩栩如生。他再看下面的巨石,那上面隐隐约约也有一条银龙盘旋而上,越看越像,越看越真,不禁击掌叫好。 看着、看着,赵观文忽然失声叫道:“哎呀,有了、有了!” 老尼姑被他的举止弄得莫名其妙:“状元公有何惊人发现?”

    赵观文兴奋地说:“几十年前,有个同窗出了个妙联‘斗鸡山上山鸡斗’,我一直难以续对,闷在肚里,成了心病。每每念及,羞愧难当。开始我想对‘龙隐洞中洞隐龙’,但词意不对,也不合平仄;又想对‘拦马石前石马拦’,但仅有一块巨石,缺乏意境,何从对起?今看这盘龙石,真乃天作地造,境界非凡,是一幅绝妙画图。好!就对个‘盘龙石下石龙盘’,如何?” 老尼姑沉吟道:“‘斗鸡山上山鸡斗,盘龙石下石龙盘’。上下两联均为律句,而且词性及意境都相对,果然妙哉!状元公,的确才气非凡呀!”  

    赵观文为情景所动,略有所思:“状元还要皇帝钦点,人间难题还须神仙指明!原来嫦娥仙姑送我到此地,是要了却我半生夙愿啊!而且她还明示,人生虽多有磨难,但若孜孜不倦,刻苦追求,终于能成正果的啊!” 他车转身来回望洞口,那盘龙洞洞口仿佛像一轮明月,悬挂天边,给他一片光明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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